教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卷子的哗啦声。
杨兵沿着过道慢慢走了一圈,前三排的学生大多埋头奋笔疾书,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去。
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,他的脚步缓了半拍。
靠墙的位置坐着个男生,他的左手搁在桌面上压着卷子,右手在写,但眼珠子不对。
杨兵走过去的时候恰好跟那男生的余光撞上了。
那男生的身体往桌面上压了一截,右手停了半秒,整个人的肩膀收紧了一圈。
杨兵没停步,继续往前走了两步,在最后一排的尽头折了回来。
第二次路过的时候他看清了,那男生的左手并没有压着卷子,而是微微翘起来,掌心底下藏着一张巴掌大的纸条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。
杨兵的脚步在他桌旁停住了。
男生的脊背瞬间紧绷。
杨兵没出声,弯下腰,嘴凑到男生耳边,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把东西收了。”
男生的手指痉挛了一下,那张纸条被他一把攥进拳头里,塞进了裤兜。
杨兵直起身,面上没什么表情,转身往讲台方向走回去。
路过陈老师身边的时候脚步没顿,目光也没往后排瞟。
陈老师正在翻自己带的教案,压根没注意到后排发生了什么。
杨兵靠在讲台边上,手指在文件夹封面上蹭了一下。
搁在几十年后,期末考试作弊顶多是个处分,记过,取消成绩,严重点的留校察看。
脸上不好看,但不至于毁人前途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
这年头大学生金贵,考进来不容易,考试出了事也不是简单记个处分就能了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