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杨兵监考完回到家,一进院门就看见韩国志坐在堂屋的条凳上。
李秀梅坐在对面,脸上的表情复杂。
“哥。”韩国志站起来,冲杨兵点了下头。
杨兵扫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李秀梅的脸色,心里已经猜了八九分。
“颖儿有了?”
韩国志的嘴角绷了两下,绷不住,往上翘了一截。
“上周去医院查的,大夫说两个月了。”
杨兵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,嘴角也松了,“好事。”
李秀梅在旁边接了句:“是好事。”
韩国志走了以后,李秀梅收拾桌上的杯子,手上的活干得慢,嘴里终于把那句话挤出来了。
“就一个,只能要一个,万一是个闺女,国志他妈嘴上不说,心里能没想法?”
杨兵靠在门框上没接话。
政策摆在那儿,杨国富的态度也摆在那儿,杨家不钻空子这句话,不光是说给李秀梅听的,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
“妈,国志那人你还看不透?他不是在乎这个的人。”
李秀梅的手在水盆里停了一拍,没反驳。
腊月二十八。
周大海和孙志强几乎前后脚回的四九城。
周大海先到的,他在春水街的院子里等了不到半个时辰,杨兵推门进来。
周大海站起来迎了两步,脸上的精神头跟走之前判若两人,北方边境线上的风把他的脸刮得粗了一圈,但眼神里那股子亮劲儿藏不住。
“兵哥,这趟值了。”
杨兵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