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搓了搓手,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到中间。
“兵哥,伊万那边钢材的事张磊跟你说了。但这回我回来不光是为了这个,那边有人想跟咱们换车。”
杨兵的眉头动了一下,“什么车?”
“卡车,小轿车,还有几辆嘎斯军卡,他们不要钱,要货。”
杨兵靠在椅背上没吭声。
卡车和轿车,这东西跟钢材不一样。
“怎么运?”
周大海的嘴角苦了一截,“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,钢材可以用铁柱找的那条运输线拉,但车不行,你总不能让人家的货车拉着另一辆货车上路吧?那叫什么?叠罗汉?”
杨兵没笑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圈,脑子里把这件事拆开了重新拼。
车不是不能运,是不能用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方式运。
要把车从边境弄回来,得有正经的进口手续,报关、缴税、验车、上牌。
哪一个环节都绕不开一个东西:公司。
得有一家正规注册的公司,有进出口资质,有合法的贸易身份,才能把那些车从边境堂堂正正地开回来。
“大海,车的事先不急。你回去告诉伊万,这笔买卖我接了,但得等我这边把渠道理顺。”
周大海的眼珠子转了两圈,“你有办法?”
“在想。”
周大海没再追问,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。
杨兵在春水街的院子里坐到天黑,第二天上午,他骑车去了趟东城,找何永利。
杨兵敲门进去的时候,何永利正埋头在一摞文件里翻找什么,抬头看见他,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
“杨兵?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