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副主任的嘴动了一下,没往下接。
建筑系的钱主任在角落里坐着,两手交叠搁在桌上,表情不好看。
这两个学生是他系里的,王德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等于指着他鼻子问你怎么管的。
“我同意王主任的意见。”
团委的小李开了口,“上学期校方刚下发了关于加强学生管理的文件,里面白纸黑字写着不准谈恋爱,这两个学生明知故犯,如果不严肃处理,文件等于废纸。”
“处理是要处理,但处理到什么程度?”刘副主任终于把后半句挤出来了,“开除?记过?通报批评?这里头差别大了。两个孩子要是学习不行、品行也差,那没话说。可要是成绩还不错的。”
“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?流氓作风就是流氓作风,跟成绩挂不挂钩?”
流氓作风四个字一出来,会议室里的空气紧了一截。
严打才过去多久?流氓这顶帽子扣下来,份量不是一般的重。
杨兵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圈。
钱主任的脸色已经青了,他张了两次嘴,被王德明用眼神给摁回去了,这老头在学校里的资历搁在那儿,一般人不敢跟他硬顶。
何书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,没表态。
又有两个人表了态。一个支持严肃处理,引了上级文件里的原话;另一个打圆场,说,“处理可以,但方式上再斟酌斟酌”。
议了小半个钟头,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杨兵一直没吭声,后勤处管水管电管桌椅板凳,学生风纪的事轮不到他插嘴,正常情况下他也犯不着蹚这趟浑水。
但脑子里有根弦搭上了。
国家正缺人的时候,到处搞建设,建筑系的学生毕业出来就是香饽饽,分到哪儿都是骨干,这时候把人开除了……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。
“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,几道目光同时转过来。
王德明的老花镜从纸面上抬起来,镜片后面的眼珠子往杨兵脸上钉了一下,后勤处的人开什么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