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贵转身进屋,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,里头是这些年攒下来的钱,他把布包塞进棉袄内兜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军大衣披上。
出了院门,往村口走。
刚走到大槐树底下,一辆吉普车从村道尽头拐了过来。
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,扬起一片灰。
吉普车在张德贵面前停住了。
车门打开,两个穿制服的人从车上跳下来。
“张德贵?”
张德贵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他手里的布包从棉袄里滑了出来,掉在地上。
杨兵从学校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自行车拐进胡同,远远就闻见院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,李秀梅的手艺,隔着两道墙都挡不住。
推开院门,杨鹏正蹲在院子里拿根树枝逗蚂蚁,看见杨兵,树枝一扔,蹦起来就往他身上扑。
“爷爷!”
杨兵一把接住他,掂了一下,“又重了。”
“太奶奶给我炖了排骨!”
“行,以后少吃点,再胖就抱不动你了。”
杨鹏咧嘴一笑,从他怀里滑下去,又跑回墙根逗蚂蚁去了。
杨兵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,进了堂屋。
杨丰满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碗茶,手掌搁在膝盖上,身上还穿着厂里发的蓝色工装。
领口敞着一粒扣子,袖口上蹭了一道黑灰,机油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