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回情况不一样。兵子跟那媒婆说了丰满的实际情况,离过婚,带着孩子。人家姑娘知道得清清楚楚。”
陈玲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还愿意?”
“愿意,人家姑娘原话,说丰满踏实正派,被老丈人一家算计成那样,宁可净身出户也不干缺德事,这种男人难找。还说要是成了,鹏子就当自己亲生的养。这话是当着她爹妈的面讲的,不是嘴上抹蜜。”
巷子里一阵风过来,陈玲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她扭过头,看着巷子尽头一片灰蒙蒙的天,半晌,声音从嗓子里出来,带着点涩。
“婶子,丰满那孩子命苦。”
李秀梅没吭声,等她说。
“打小就懂事,从来不让我们操心。学习好,工作好,到了厂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。好不容易当上科长,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,结果呢?”
陈玲的手掌在膝盖上攥了一把,又松开。
“娶了那个孙家的闺女,我跟他爸就没踏实过一天。那一家子拿丰满当牛使,出了事又拿孩子要挟他。离婚的时候,丰满什么都没要,就把鹏子带走了,他的心里不舒服,和他爹说来的,我在屋里听着,没敢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停了一拍。
“我怕再给他找一个,又是个坑。”
李秀梅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所以兵子让我先来问你的意思,你要是觉得行,就让两个人先见一面,合不合适让丰满自己定。你要是觉得不行,这事就搁下,谁也不提。”
陈玲低着头,手指在裤缝上来回蹭了好几圈。
过了好一阵,她抬起头。
“那姑娘……多大了?”
李秀梅心里一动,问年龄,就说明门没关死。
“二十二岁,她爸在粮站当保管员,她妈在街道缝纫社做活。就一个闺女一个小儿子,家风正。姑娘自己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,脾气好,街坊没一个说不好的。”
陈玲的嘴巴动了两下,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