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户纸上移了半寸,照在杨丰满的脚尖上。
他低着头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十根手指收了又松,松了又收。
过了好半天,他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。
“妈,我不是不想找。我是怕。”
陈玲的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一记。
“怕什么?怕再碰上一个孙家那样的?”
杨丰满没吭声。
陈玲叹了口气。
“你兵叔说了,这姑娘是王婶亲自踩过的点,根底清白,性子好。你先见一面,合不合适你自己拿主意。不合适就散,谁也不勉强谁。但你好歹去看看,当妈的求你,行不行?”
最后那句当妈的求你一出来,杨丰满的脊背塌了一截。
他闷了几秒,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。
“行。我去见见。”
陈玲的嘴角弯了一下,但没笑出来,她站起身,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把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脚步停了一拍。
“丰满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回要是碰上个好的,就好好待人家。别再犯浑。”
门开了又关上。
杨丰满一个人坐在炕沿上,月光在脚边慢慢挪,他抬手在脸上搓了两把,长长呼了口气。
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。
杨兵每天照常蹬车去学校,上课、批作业、处理学生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