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的手掌在车把上转了半圈,“一个车间总管,敢指着副厂长的鼻子骂,这事你跟我说了吗?”
杨丰满的嘴巴动了一下,没吭声。
“没说,对吧?”
杨兵的脚继续蹬着,“自己扛着,觉得能摆平。”
杨丰满的手掌在车架上攥了一把。
“叔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就是觉得……这事不算大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能处理个屁。”
杨兵说得很轻,但杨丰满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脸红了半截。
杨兵的脚踩了两圈,自行车在胡同口拐了个弯。
“丰满,你在农机厂当科长的时候,管多少人?”
“二十来个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……三百多。”
“科长和厂长是一回事吗?”
杨丰满没接话。
杨兵的手掌在车把上拍了一记。
“科长管技术,厂长管人。你当科长的时候,什么事都亲力亲为,活干得漂亮,大家服你。但你现在是副厂长,三百多号人看着你。你要是还把自己当车间工人使,天天蹲在车间里量缸体、调工序,那要副厂长干什么?”
他的话说得语重心长。
“魏大勇那种人,在厂里骑到你头上了,你不吭声。他以为你怕他,底下的工人以为你软,赵铁柱以为你好说话,你觉得你这个副厂长还能干多久?”
杨丰满的手指在车架上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