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打量了她两眼。
手指甲剪得短短的,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干净,站着的时候两只手自然下垂,没有那种局促不安的小动作。
“进来吧。”
杨兵把她领到厢房门口,推开门。
杨有志正躺在床上,听见动静,费力地转过头来。
刘婶进了屋,扫了一眼,她啥也没说,先把袖子挽起来。
烧水,拧毛巾,从脸开始,一寸一寸往下擦。
手法利索但不粗暴,碰到杨有志胳膊上那些青紫的针眼时,力道自然就轻了。
擦完身子换被褥,旧床单扯下来叠好,新的铺上去,四个角塞得紧紧实实,枕头拍松了垫好,把杨有志的上半身垫高了一些。
“肝上有毛病的人不能躺太平,垫高点舒服。”刘婶一边干活一边说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常识。
然后是药师她把矮柜上的药瓶一只只拿起来看了看,又问了杨兵几点吃、每次几颗。
“我记下了。”
前后不到半个小时,厢房焕然一新。
杨有志躺在干净的被褥里,身上的那股子闷味散了大半,脸上竟然多了血色。
李秀梅站在厢房门口,从头看到尾。
刘婶收拾完出来,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灰,抬头正好跟李秀梅四目相对。
“妹子。”刘婶叫了一声。
李秀梅看着她,点了下头,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。
她转身回了厨房,从碗柜里拿了只大碗,盛了满满一碗红烧肉面,端到刘婶跟前,“先吃饭。”
刘婶接过碗,没客气,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,埋头吃了起来。
杨兵靠在槐树上,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