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点了下头。
轿车在一处灰墙大院前停下来,门口站了四个哨兵,荷枪实弹。
杨兵下车的时候扫了一眼,院墙高三米,墙头拉了电网。
证件查了两遍,人查了一遍,才放进去。
穿过两道影壁,一栋三层的灰色楼房立在正中间,楼前的空地上停了七八辆车,有国产的,也有挂外交牌的。
杨老在前面走,步子不快不慢,跟在自家院子里遛弯似的。
杨兵跟在后头,把手揣进裤兜里,又抽出来了,这场合不合适。
进了楼,二层的会议室门开着。
长条桌,两侧各坐了十来个人,左边是中方代表,右边是毛国代表团。
杨老在中方末位坐下,杨兵在他旁边加了把椅子。
没人介绍他,也没人问他是谁,几道目光扫过来,又收回去了。
杨兵安静坐着,一杯茶从头喝到尾。
座谈会进行了三个钟头。
两边谈的是冶金技术合作的框架协议,中方提了几项技术引进的需求,毛国那边对着清单逐条回应,哪些能给,哪些要换条件,哪些得再议。
翻译坐在中间,嘴皮子一刻没停过。
杨兵全程没开口,但耳朵没闲着。
毛国带队的是个胖子,说话嗓门大,手势多,但该让步的地方没含糊,该咬住的地方也没松嘴。
中方带队的是个瘦高个儿,讲话慢条斯理,每句话出口前,都有停顿,停顿时间塞进去的信息量,比对面拍桌子管用。
杨兵在心里把双方的底线大致摸了一遍。
毛国这回的诚意不小,冶金技术这块,他们给出的清单比之前外界传的要宽,有几项技术,杨兵在文献里见过,知道分量。
散会的时候,已经五点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