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轻轻一点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兀烈台握枪的手指,不受控制地……松开了。
那杆伴刚刚重铸的“血狼牙”,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,“噗”地一声,斜插在数丈外的冻土之中,枪身微微颤动,再无半点神异。
兀烈台保持着出枪的姿势,僵立在“追云”背上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、微微颤抖的手。
又抬头,看向对面那个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、正平静地看着他的年轻楚州王。
楚骁的脸色依旧苍白,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,眼神却清澈如秋水,深不见底,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凌厉战意,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兀烈台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却只发出一声极轻、极涩的叹息。
那叹息中,有释然,有遗憾,有追忆,有落幕的苍凉,也有一丝……终于得见更高风景的满足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,挺直了那一直如标枪般笔直的脊背。
然后,对着楚骁,对着这个在武道之上彻底超越了他、将他从神坛击落的年轻人,微微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。
虽然无言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他,败了。
草原的高山,兀烈台。
败了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,笼罩了整个圣山脚下的雪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