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震带着两个亲卫,抬着一口樟木箱子,从角门出去。箱子不大,却沉甸甸的,里头装的是柳映雪亲手备下的那些东西——云锦、湖笔、徽墨、老山参,还有几匹楚州特产的丝帛。
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,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面容清瘦,眉眼间透着几分精干。见苏震出来,他连忙跳下车,迎了上去。
“这位就是苏统领吧?”老者拱手道,“小的是苏府二管家,姓周,昨儿来过的。王爷有什么吩咐?”
苏震点点头,示意亲卫把箱子抬上车。
“这是王爷给老太爷和老夫人备的礼。”他说,“王爷说了,本应亲自送去的,可今日陛下召见,实在走不开。等见过陛下,他马上就去府上给二老请安。”
周管家连连点头,眼眶却有些发红。
“王爷有心了,王爷有心了。”他搓着手,声音有些哽咽,“老太爷老夫人昨儿一宿没睡好,翻来覆去念叨,说十几年没见了,不知王爷长成什么样了,不知还记不记得他们。今儿一早,老夫人就起来忙活,说要给王爷做好吃的……”
他说着,忽然意识到失态,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苏震看在眼里,没有说话。
周管家稳了稳情绪,又道:“苏统领放心,东西小的一定安全送到。王爷那边,也请转告一声,让他不必着急。老太爷说了,朝廷的事要紧,等忙完了再来,苏府的大门永远开着。”
苏震点点头,目送马车驶入晨雾,消失在巷口。
苏府离安远侯府不远,马车走了两刻钟便到了。
周管家指挥人把箱子抬进后院,自己先去正堂回话。
正堂里,老员外苏蕴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。他今儿起得早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穿了件簇新的石青色袍子,腰间系着那块先帝御赐的玉佩。明明只是在府里等消息,却把自己收拾得跟要入朝面圣似的。
老夫人陈氏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个绣绷,半天没动一针。她不时抬头往门口张望,听到脚步声,整个人差点站起来。
“怎么样?怎么样?”她连声问。
周管家进门,躬身行礼:“回老太爷、老夫人,东西送到了。王爷亲自备的礼,有云锦、湖笔、徽墨,还有几株老山参。王爷说了,今儿个陛下召见,实在走不开。等见过陛下,马上就来给二老请安。”
陈氏听着,眼眶就红了。
“这孩子,这孩子……”她喃喃着,用手帕按住眼角,“还想着给我们带东西,他自己在楚州,也不知过得好不好……”
苏蕴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茶盏,慢慢抿了一口。可他的手,微微有些抖。
陈氏又问:“那孩子……长什么样?你可看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