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漠谷口的风雪越刮越紧,场中锤枪相撞的巨响却盖过了风声。
楚骁策马赶到时,两人正斗到最紧处。他勒住逐风,抬手示意身后贺鹏程等人不必喧哗,就那么端坐马上,静静望着场中两道缠斗的身影。
看着兀烈台枪尖流转的凝练真意,看着他周身收放由心的气劲,楚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低声自语:
“好个兀烈台。追了一辈子武道极点,终究是把自我真意,领悟了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马蹄声陆续响起。
孙猛、刘莽刚清点完降兵赶过来,刘毅也安置好了东路降卒,紧接着周毅、林策、赵磊带着武举子们也到了。
几人原本是来护驾的,看见场中对决,瞬间都屏住了呼吸,下意识勒马停在楚骁身侧,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。
又过片刻,秦风、李臻、韩勇、张诚也从后阵赶了过来。
“自我真意……”秦风瞳孔微缩,握着玄宸破阵戟的手都紧了紧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兀烈台将军……竟然真的修成自我真意了?”
李臻也怔怔点头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他们都是军中宿将,自然知道自我真意有多难修——整个大楚,也只有陛下一人修成,那是武道的极致门槛。
他苦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佩服,“原来除了陛下,大楚还有第二人能走到这一步。我们跟兀烈台将军,还是差得太远了。”
楚骁闻言,侧头看向周毅、林策、赵磊几人,淡淡问道:“你们几个,看了有什么感觉?”
周毅几人连忙收回目光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震撼。
“回陛下,叹为观止。”周毅躬身回道,“以前只听说兀烈台将军统领霜狼重骑,是草原第一猛将,从不知他武道竟也到了这般境界。今日一见,才知什么叫人外有人。”
林策也点头:“招式沉稳,迅捷无比,每一击都重若千钧,却又收放自如。晚辈们还差得远。”
“他被称作‘草原之山’,不只是因为带兵稳,更因为这颗求武的心。”楚骁望着场中兀烈台的身影,语气平缓,“纵横草原,打了上百场生死仗,他心里只想着的就是怎么变强,怎么把枪法练到极致。一辈子盯着武道极点走,才有今天的火候。你们还年轻,路还长,要学的不只是杀敌的本事,更要有这份沉下心往一处钻的执念。”
“臣等谨记陛下教诲。”几人齐齐躬身。
说话间,场中对决已入白热化。
洛桑天生战斗意志催到了极致,双锤舞得密不透风,每一锤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。他心智单纯,打起仗来也最是纯粹,眼里只有敌人,只有输赢,连伤口崩裂、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都浑然不觉,锤势反倒越来越猛,像一头发狂的巨兽,招招都往死里砸。
兀烈台则越打越稳。后天修成的自我真意绵长厚重,雪狼牙枪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般,枪尖寒光点点,或挡、或卸、或缠、或刺,把洛桑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开。起初还能看见枪影,到后来只剩一道淡淡寒芒,在锤影里穿梭游走。
斗到酣处,两人同时发力,硬拼一记。“铛——!!”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响炸开,枪锤交击处迸出刺眼火星,气浪呈环形扫开,周遭积雪被掀得腾空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