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扑了两步,又硬生生停住,怕冲撞了队伍,只捂着嘴蹲在地上,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儿啊……你总算回家了……安息吧........陛下……陛下竟记着你……”
“范亚!那是我孙儿范亚!”
不远处,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,颤巍巍往前挪了两步,浑浊的老泪砸在衣襟上。
看着灵位上“范亚”两个烫金小字,老人拐杖都握不住,顺着腿往下滑,被身边的儿子扶住,嘴里反复念叨:“回来了……孩子回来了……陛下圣明啊……”
“二狗……我的二狗……”
“柱子哥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
此起彼伏的哭声响起来,有妇人,有老人,有牵着弟弟妹妹的半大孩子。他们早早就领到了朝廷的抚恤,本以为这就是尽头,是朝廷给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没人敢奢求更多,没人想到陛下会亲自带着灵位班师,更没人想到,这些普通士兵的牌位,会走在御林军、走在龙旗、走在帝王的前面。
生是军中卒,死是归乡魂。天子为他们送行,万民为他们驻足。
灵位队伍两侧,竖着两幅数丈高的白幡,是楚骁亲笔题写的挽联,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:
上联:楚国子弟执戈蹈刃百战戍疆安四海
下联:忠烈英魂载誉归乡千秋炳史耀山河
字里没有帝王的排场,只有对将士的敬重;没有凯旋的张扬,只有对忠魂的告慰。
一笔一划都重逾千斤,撞得人心口发闷。
李牧看着那一排排灵位,看着那幅挽联,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过,热血混着酸楚直冲头顶。
老将军猛地撩起衣摆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颤:
“陛下万岁!大楚万岁!忠魂不朽!”
这一声像星火落进干柴,瞬间点燃了全场。
文武百官齐齐撩袍跪倒,朝服下摆扫过沾着纸钱的泥土。
百姓们也跟着纷纷跪下,老人拄着拐杖慢慢弯下腰,妇人抱着孩子屈膝,连懵懂的孩童都被大人按着肩头,认认真真叩首。
“陛下万岁!大楚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