努凯里亚……
朦胧星光自观景窗透出,映照在安格隆脸上,这么多年了,他从未适应这昏暗的银河,
他怀念烈阳、群山、山呼海啸的誓言与欢呼。
游子终归乡,却总是近乡情怯——
他要回去了,但是当年的战友早已不再,他们的鲜血洒在白雪之上,那其间没有他的。
没有他的鲜血。
但是……但是……
安格隆的手指不自主地蜷曲,他头顶上的屠夫之钉嗡鸣地更加厉害,以往,每当他想起努凯里亚,钉子便会让他陷入暴怒。
他要回去。
安格隆想,痛苦地想,在最开始回归帝国的时候,他无时无刻都想着回去,回到他的朋友们之间。
但帝国的牢笼囚禁了他,任凭他挣扎,嘶吼,没有人听他的。
后来,不知道是哪一天,或许是他看见一滴鲜血自斧刃上滑落,坠到地上,血珠迸溅。
安格隆忽然意识到,即便现在他回去,那些人也都牺牲了。
他们会认为他是逃兵,是懦夫,然后他们死去,每一个人,每一个安格隆所认识的人都会死去——
奴隶主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。
那之后安格隆便不去想了,任凭愤怒支配着他,钉子仍在鸣叫,
他逃了,这一次真真正正地逃掉了,自那个满是战友鲜血的雪崖上远远地跑开,不去看众人尸首。
那些满是尖刺的小家伙在一点点深入,它们刺进他的头颅,剥夺他的思维,
安格隆很早便发现停止思考比以前简单了不少,叫他的逃离便轻松了不少。
这正是钉子在持续剥离他灵魂与人格的象征。
他早就想明白了,他会在屠夫之钉的控制下,在暴怒中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