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循序渐进,不能惊动她。
他们之间有太多恩怨未了,三百年光阴,太多太多的误会横亘在中间。在解开这一切之前,不能打草惊蛇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他拿不准,她到底是借尸还魂变回了人,还是只是暂时‘住’在这具身体里。
他没有把握能留住她。
若她又如上辈子那般一走了之,天地之大,幽冥之广,他又该去哪里找?
一念电转,燕扶危克制地收紧了指尖,又缓缓松开。
手臂从她腰间撤离,退后一步,将那些翻涌的的情绪,全部压回了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之下。
“夜深风大,”他声音淡淡,听不出任何异样,“王妃若要与人议事,不妨先回宅子里。”
对面的陆守拙也惊疑回神,匆忙见礼:“户部仓部主主事陆守拙,拜见幽王殿下。”
正常来说,以陆守拙从八品的官职是没资格见幽王的。
但他是六年前中的进士,那年的琼林宴上他曾远远见过幽王,主要是幽王的容貌实在太盛,单论皮相,他所在的地方,人群的视线就很难不往他身上移。
只是六年前的幽王虽皮囊似谪仙,但整个人气质阴郁,与如今可谓判若两人。
燕扶危的目光从他肩头那只探头探脑的小鼠上扫过,就收回了视线,淡淡的嗯了声。
楚昭觉得今日的‘燕岐’有些毛病。
看她的眼神,像藏着火星子似的,让她浑身毛毛的。
“莫名其妙……”她嘀咕了一句,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狐裘,率先进宅。
雪粒在她脚下打着旋儿飞卷。
燕扶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手指缓缓攥紧,又松开。
掌心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。
他垂下眼,将那只手收回袖中。
不能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