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寄居在许砚的思维阴影里,模仿他的一切,适配他的所有习惯,最终完美融入他的记录体系,成为了潜藏在真相背后、无人察觉的“第二个许砚”。
周凯沉声开口,语气带着刑侦人独有的沉重与锐利:“所以你后期不需要任何样本,不需要任何观摩,甚至不需要刻意对标。”
“因为这三年里,你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镜像。”
“你拥有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书写本能、一模一样的思维惯性、一模一样的行文心态。”
男人抬眸,眼底的晦暗终于有了一丝松动,藏在深处的偏执缓缓外露。他看着桌面上真假相融的手记,语气平淡却刺骨:“只有完全变成他,我的改动,才不会被他察觉。”
“只有顺着他的逻辑走,才能精准废掉他最关键的线索,又不留下半分破绽。”
简单两句话,道尽三年蛰伏的所有残酷真相。
为了无痕掩盖真相,他亲手抹杀了自己原本的一切特质,剥离了自己的思维习惯,舍弃了自己的行为模式,硬生生将自己打磨成了受害者的完美镜像。
这也是整场案件最无解的地方。
警方查笔迹、查痕迹、查逻辑、查行为,查的都是“外人作案”的破绽。可从头到尾,在纸面的世界里,根本没有外人。
所有文字、所有推演、所有留白,都是“许砚的风格”,都是“许砚的思维”,都是“许砚的习惯”。
无人能想到,这其中藏着另一个人的人格伪装与刻意篡改。
“你不止在模仿书写。”梁砚目光沉沉,锁定对方眼底的偏执,缓缓拆穿更深层的隐秘,“你在模仿他的侦查观。”
“你清楚他会信任哪些现场痕迹、会忽略哪些细微疑点、会优先推演哪条线索、会主动放弃哪条分支。”
“所以你的篡改永远精准踩在他的盲区里,永远顺着他的固有思维稀释真相,永远能提前一步废掉所有有效线索。”
男人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,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自嘲:“你们以为我是在和他博弈?”
“我是在用三年的时间,陪着他一点点查案。”
“他往前推进一步,我就悄悄抹掉一步。他靠近真相一分,我就悄然掩盖一分。”
“我比任何人都懂他的侦查节奏,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破绽与盲区。”
这是最恐怖的博弈。
对手不再是隔着楼层、隔着空间的陌生人,而是彻底融入自身思维、精准拿捏所有破绽的“镜像自我”。许砚在明处孤军奋战追查旧案真相,他在暗处如影随形,一点点蚕食、抹除、稀释所有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