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梢的第十二天，老赵那边带回了一个旧铁盒。
铁盒是从锦华公寓楼下的废品收购站找到的。收购站的老板说，这是半个月前，一个老头拿来卖的，说是家里清理出来的旧东西。老赵当时正在走访老住户，无意间看到了这个铁盒，觉得有些眼熟——许砚的手记里，曾经提到过，陈建国家里有一个旧铁盒，总是锁着，从来不让人碰。
铁盒是墨绿色的，铁皮已经锈了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上面有一个小锁，锁已经坏了，轻轻一掰就开了。盒子里，装着一些旧东西：几张泛黄的照片、一个旧钱包、一串钥匙、一本褪色的通讯录、还有一支钢笔。
"梁队，你看这个。"老赵把铁盒放在桌上，指着里面的东西，"我问过收购站老板了，卖铁盒的老头，就是陈建国。他半个月前，把这个铁盒当废品卖了。"
梁砚戴上手套，拿起那些照片，一张一张地看。照片都是黑白的，有的已经泛黄，有的边角卷了起来。照片上的人，都是年轻的面孔，有男有女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发呆，有的站在某个景点前面，摆着僵硬的姿势。
"这些人，是谁？"小周凑过来看，皱着眉头问。
"不知道。"老赵摇了摇头，"我问过几个老住户，他们都不认识。但有一点很奇怪——这些照片上的人，没有一个是陈建国。"
梁砚的心跳加速了。他拿起一张照片，仔细地看着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大约二十出头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站在一个公园的门口，笑得很灿烂。照片的背面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"2008年8月，于人民公园。"
2008年8月。
梁砚猛地抬起头，看着老赵："2008年八月，台账上有几道暗记？"
"四道。"老赵脱口而出，他显然已经把这些数据背得滚瓜烂熟了，"2008年八月，四道划痕，最深的一道在四楼高度。"
"这个女人，可能就是2008年八月的受害者之一。"梁砚说，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"陈建国杀了她，然后留下了她的照片。"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着那些照片，看着那些年轻的、笑着的面孔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"还有这个。"老赵拿起那个旧钱包，打开来，里面有一张身份证，身份证上的名字叫"李红梅"，女，1985年出生，地址是外省的一个小城市。钱包里还有几十块钱零钱，一张银行卡，还有一张超市的会员卡。
"李红梅……"小周拿出笔记本，飞快地查着，"我查一下，这个名字，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有没有记录。"
几分钟后，小周抬起头，脸色有些发白："有。李红梅，女，1985年出生，2008年8月来本市打工，同年9月失踪。家属报了案，但一直没有找到。"
"2008年8月。"梁砚重复着这个时间，他的声音很沉，"和照片背面的时间，完全吻合。"
"还有这串钥匙。"老赵拿起那串钥匙，上面有三把钥匙，大小不一，"我试过了，其中一把，能打开锦华公寓402的房门。"
"402？"梁砚皱起了眉头，"402现在住的是谁？"
"一个姓张的年轻人，去年刚搬进来的。"老赵说，"但在2008年，402住的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，叫王强，2008年9月失踪了。"
"又是2008年。"小周的声音有些发抖，"梁队，这个铁盒里的东西，全都是受害者的遗物。陈建国杀了人，然后把他们的东西，收集在这个铁盒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