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算懂事。”杜嵩说完,抬手指了指身后乱成一片的转运寨。“既然愿意跟本将走,就先把这里收拾出来。”
“昨夜死的人全抬到西墙外,伤兵送进北营。还有那些坏掉的车,午时以前全部修好。切莫误事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云阳车阵里密密麻麻的人。
“你手底下有这么多人,正好够用。”
“别都杵在那里装死人了。”后面的军士听见这话,也纷纷吆喝起来。
“没听见将军的话?”
“赶紧出来干活!”
“磨磨蹭蹭做什么?”
一名云阳役夫刚从车阵里出来,便被旁边的军士一把推开。
“低着头看什么?”
“那边还有一堆死人没搬,快去!”
那些军士昨夜厮杀了一晚,死了不少同袍,心里正憋着一股火。
眼下见到一群穿着粗布衣裳、赶着牛车的民夫,说话自然谈不上客气。
在他们眼里,官军是官军,民夫是民夫。即便挂着护粮团的名号,说到底也只是一群种地的庄稼汉。
人性就是这样,看见强大者便会畏缩,看见弱小者便会欺压。
欺软怕硬也算是老传统了。
林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露出什么,只朝杜嵩拱了拱手。
“将军既然有令,卑职自然配合。只是有件事,还请将军说清楚。”
杜嵩眉头一挑。“什么事?”
“咱们回并州走哪条路?”林渊道:“这里离并州不近,前面又出了大乱。将军的人昨夜伤亡不小,咱们带着一千多号人、七十多辆粮车,路上若再遇到其他军队,总得拿得出说法。”
“若是没有章程卑职也不好和下面的人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