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场面,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。
大雍军中用人,大概分成几类。
一类是军户。
朝廷分你几亩军田,给你一点口粮,从此以后你这一户便世代出兵。老子死了儿子顶,哥哥没了弟弟补。听着好像有田有粮,实际上那条命早就卖给朝廷了。
另一类便是临时征发的丁役。修城、运粮、挖沟、抬伤兵,官府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。
路上的干粮自己带。草鞋自己备。病了也没人管。死在外面,也是活该。
朝廷说五丁抽一,传到府里、县里、乡里,最后究竟抽多少,那就得看层层经手的老爷们心情如何。
所以往年只要县衙开始征人,村里第一件事便是藏人。年轻的往山里跑。胆子小的躲进地窖。
家里有银子的,赶紧托关系改名册。实在躲不过,才哭哭啼啼地带上干粮,被差役拿绳子领走。
可这一回完全不一样。
清风镖局要募兵的消息刚传到乡里,根本不用差役上门绑人,各村便开始自己报名字了。
在这里,消息虽然传得不算快,但是眼下正好赶上秋收。几次大集后,再加上各村里正、商队、挑夫来来回回一传,没几日,林渊招兵的消息便彻底散开。
一开始谁都不信这种条件是真的。毕竟大雍官员的信用分连扫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。
什么每个月发饷啊,给安家费,什么死了有抚恤,纯属扯淡。
可等打听清楚,招人的确实是那个剿过山匪、修过水渠,又从建康转运寨把上千名民夫活着带回来的林大人,众人的态度一下便变了。
别的官老爷说什么,他们不敢信。林渊说的话,他们信。
十余日后,清风镖局外。快到中午,校场上依旧空空荡荡。
林渊坐在报名处后面,抬头看了几次官道,最后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王主簿。”
“你不是说消息已经传到各乡了吗?”
“这都宣传十来天了,秋收也差不多了,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