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大人开恩。再给我们留一点吧。”
那名军候几日没睡,眼中全是血丝。他身后的士卒同样没好到哪里去。
甲衣破烂。嘴唇干裂。不少人的伤口只用脏布随便缠了几圈。
他们确实已经两日没吃过一顿饱饭。
军候一脚将里正踹开。
“给你们留粮。那老子的兄弟吃什么?我们是去杀胡人的!”
“没有我们在前面拼命,你们这些人连命都保不住,还守着几袋粮做什么?”
里正挣扎着爬起来。
“可大人把粮全拿走,我们一样活不了啊。”
“老子管不到,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。”军候指了指粮车。“全部装车。谁敢私藏,按通敌论处!”
几名士卒立刻冲进村中。一户人家刚把两袋种粮藏进地窖,很快便被搜了出来。
妇人抱着粮袋不肯撒手,被人一巴掌打倒在地。
旁边十来岁的孩子冲上去咬住军士的胳膊,又被一脚踢出去几步。
一名年轻士卒站在旁边,握着刀,有些看不下去。
“军候。这真是种粮。拿走以后,明年……”
军候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饿死?”
年轻士卒沉默了。他们本来也是农户家的儿子。可现在不拿走这些粮,今晚挨饿的便是自己。
最终,他还是弯下腰,将粮袋搬上了车。半个时辰以后,车队重新上路。
村口只剩下一地被踩烂的粟米,还有几名哭得没有声音的妇人。
里正坐在地上,望着逐渐远去的旗帜,忽然问了一句:“他们不是来保护咱们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