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让天下人承认你是门阀,得祖上几百年都没断过。这一代做官。下一代著书。再下一代与别家联姻。
族谱翻开,哪一房出过三公,哪一支做过中正,谁家的女儿嫁进过皇室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说白了,一个是刚刚挣到钱的newmoney。另外一群人已经不能简单叫oldmoney了。
因为连评判别人算不算上等人的那套规矩,都是他们祖宗参与定下来的。
所以钟怀德说今日诸位肯来,是给钟氏面子。这话还真不是客套。
这些人愿意坐进钟氏坞堡,不代表真把钟怀德当成与他们平起平坐之人。
只是长社的位置合适。钟氏又没有公开站到任何一边。大家需要一张桌子。
钟怀德恰好有。
沉默片刻,琅琊王氏的使者终于开口。
“钟公方才说朝廷中枢停摆,王某却不敢苟同。”
他坐在原处,连身体都没有向前倾一下。
“洛阳宫城尚在。尚书台尚在。宗庙、太仓、百官印信,也都还在。”
“宁王奉血诏入京,眼下暂摄朝政,地方秋赋自然应该照旧送往洛阳。”
谢氏使者听完,冷笑了一声。
“洛阳城墙在,便能代表朝廷?陛下、太子与传国玺俱在南方。”
“你家那位宁王若真是奉诏勤王,为何羽林五千无一生还?又为何引胡骑入关?”
王氏使者脸色一沉。
“胡骑究竟是谁引来的,眼下尚无定论。河桥军同样与胡骑一同攻我洛阳军阵。谢兄张口便定宁王通胡,凭的是什么?”
“凭你王氏站在宁王身后,便能颠倒黑白吗?”
谢氏使者毫不退让。
“谢景温兵败青州,谢家死了多少人,天下皆知。我谢氏再无能,也没有替胡人打开城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