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,另一支往陛下行在送粮的车队,又被宁军截住,说我卢家从逆。”
“人杀了。粮也没了。如今两边还各自派人催粮。诸位教教我,这粮该如何交?”
赵郡李氏使者说道:“依我看,粮先留在地方。道路安定以前,谁也不送。”
琅琊王氏来人立刻冷声问道:“李兄这句话,等同公然截留朝廷赋税。”
赵郡李氏那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朝廷?”
“哪一个朝廷?”
“洛阳那个,还是南边那个?”
堂中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轻笑。
琅琊王氏使者面色愈发难看。
陇西李氏那边却没有帮同姓说话,只慢悠悠地说道:
“粮可以留。可总得有一个期限。若各州郡从此自行截税、自募兵马,大雍还剩下什么?”
清河崔氏来人反问道:“把粮交出去,大雍便还在吗?我家庄子已经被抢了三处。朝廷的援兵在哪里?”
“军令来得比谁都快,真正遇到胡骑,只让地方自行坚守。既然兵要我们自己招,城要我们自己守,粮为何还要全部送走?”
这句话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思。只是没人愿意第一个点头。
税粮一旦公开截留,便等于将朝廷的钱袋子握在了自己手里。
今日说是为了剿匪防胡。
明日便可以拿来养部曲、修坞堡。
后日再进一步,地方官该听谁的,都不好说了。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所以谁也不肯主动背上“割据自雄”这四个字。
毕竟世家大族要的是一个脸面,是一个体面。不管怎么样,谁都不肯让天下人有口实攻击。
就如同自古以来,任何一个朝代,不管天子如何昏庸,只要有人敢手刃天子,那么必定身败名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