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阳公过谦了。”卢彦章笑道:“云阳房若有资质尚可的孩子,日后可以择一人送入范阳宗学。若恰好遇到族中哪一房没有子嗣,承祧过继之事,也未必不能商议。”
“将来中正评品、举荐入仕,主宗同样不会忘记有功之人。”
话说得非常漂亮。胡萝卜也确实够大。一个孩子进入范阳宗学,便有可能改变这一房往后几十年的命运。
若真能过继到主宗某个没有子嗣的房头,那更加等于一步登天。
在范阳卢氏看来,这种偏僻地方的分家,他能来,就是给足了面子。
毕竟封建王朝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从未变过,宗族礼法在很多地方是高于国法的存在。
朱元璋看到了卢老太爷依旧沉默不语,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当然。主宗不会强迫任何一房。只是天下卢氏同气连枝。”
“族中危难之际,谁尽了力,谁又只顾自己,下次修谱时,总得记得清楚一些。”
卢正阳听完,缓缓摸了摸胡须。
这话已经不是请求了。至少不全是。今日若出人出粮,便能进入主宗的功册。
若是什么都不出,将来云阳这一房还想不想自称范阳卢氏旁支,便不好说了。
不得不说,卢正阳这一房能够混到如今地位,和姓卢脱不开关系。这点确实是他的姓氏带来的便利。
在主家看来,享受了便利,主家有难,出点人出点力也是应该。
卢正阳沉默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“同宗有难,云阳房自然不敢推脱。只不过彦章贤侄也看见了。”
“云阳地方偏僻,土地贫薄,这些年又是流民,又是匪患。卢家看着家业不小,实际也只是勉强支撑。”
“二百石粮、五十名庄丁,老夫现在不敢立即应下。”
“给老夫几日。我把各庄的秋粮、人手与车辆全部清一遍。能够筹措多少,我便尽量筹措多少。”
卢彦章点了点头。“正阳公肯有这份心,已经足够。主宗那边催得急。”
“最好五日之内先定下数目,半月以内起程。人粮送到长社北面的鹿台庄,自会有人接应。”
“好。”
卢正阳说道:“老夫这便让人去办。到时无论筹出多少,都会先派人知会彦章贤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