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家的子弟不想进宗学,不想让主宗在中正品评之时替自己说上一句话?”
“老夫年轻时,同样想过。若有朝一日能认祖归宗,让卢家子弟重新走进朝堂,这一辈子便不算白活。”
说到这里,卢正阳笑了笑。
“可人活到这把年纪,有些东西也就看透了。主家今日过来,当真是来认我们这门亲戚的吗?”
“他们是来要人、要粮的。云阳这一房交出五十个庄丁、二百石粮,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以后择优而取。”
“至于这个以后是哪一年,谁来择,最后取不取,还不是主家一句话的事情?”
林渊点了点头。
“倒也是。”
“更何况,族谱上多一笔名字,挡得住胡骑的刀吗?”卢正阳将木牌重新放到桌上。“我就算跑到主家面前点头哈腰,他们也不会真高看我一眼。”
“只会觉得云阳这一房总算还算懂事。林当家当初不过是个流民、山匪。”
“如今呢?”
“云阳上下,谁见了你,不得喊一声林大人?所以什么门第、郡望、族谱都是假的,说到底,最有用的还是自己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手里有粮。有人。有兵。你说的话,旁人才肯听。”
卢正阳抬头看向林渊。
“云阳卢家这一次已经把家底压到了林当家身上。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,况且林当家是个信人,你都说出不负我卢家,我卢家这一脉定不负你。”
林渊听完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有老太爷这句话,我便放心了。”
“不过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,崔家那边不能拖。我得亲自过去一趟。”
卢正阳道:“理应如此。不过林当家还是先礼后兵。”
“粮种的事情,眼下只有怀疑,没有实证。崔文岳若还没说,便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“若已经说了……”
卢正阳没有再往下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