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道:
“也不是完全不知道。”
“我原先想的是,给些路粮,让他们往益州府城去。还有原籍、能找到亲族的,便让他们回去。”
“毕竟这些人并非义宁本地的百姓。我们已经供了这么久,总不能往后都由这里养着。”
林渊点头。
“这办法听着也没什么问题,为何没办?”
郑景衡看着案上的册子,沉默片刻。
“也不怕林兄弟笑话。我总觉得,真这么送出去,有些人恐怕就只剩下一条路了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活不成了。”
林渊没有接话。
帐外有管事在叫人,声音隔着帐布传进来,喊了几声,便又往远处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林渊才说道:
“看来郑兄,也是见不得百姓受苦的人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
郑景衡笑了笑,笑得却有些勉强。
“我从小没怎么挨过饿,病了也有人照料。听别人讲民间疾苦,自然也会觉得难受。”
“可听别人说,与自己亲眼看见,终究不同。”
“以前读史,讲到灾荒,几句话便过去了。真到了这里,才知道那几句话底下,究竟是怎样的惨状。”
他低头翻过一页。
“我以前也做过官,可那是在南边。百姓虽然也苦,却还没有苦到这个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