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看向他。
曹万里连忙说道:“昨夜他们走得匆忙,随军的粮草全烧在大营里了,兵士身上绝不可能带着多少干粮。这黑水驿只是两府交界的一处落脚驿站,平日里存粮极少。如今里面关着一千多号人,还有那么多马,只要咱们把四面守死,撑不过几日,他们自己就得断粮。”
林渊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曹将军言之有理。”
他看着曹万里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不过我手底下眼下能动用的也就两千余人,要把这座驿城四面围死,人手未免有些捉襟见肘。曹将军,你手底下那一千号弟兄,这几日也得一并拉上来帮忙守着。里面这帮人的战力你也看见了,万一他们选个方向拼死冲出来,单靠我们这几个营,未必按得住。”
听到林渊还愿意用自己的人,没有借题发挥的意思,曹万里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,当即抱拳应道:
“林大人放心!在下这就去把人归拢起来,拨到各处帮着守寨挖沟,绝不叫他们从这边漏出去一个!”
坐在旁边的马世昌这时也开口道:
“大人,其实真要守起来,倒也不必太担心他们出来拼命。”
“哦?”林渊看向他。
“昨夜他们的重弩、大弓原本都放在后面的辎重车上,如今全烧干净了。”
马世昌说道:“他们退进驿城的时候,手里只带了刀枪,身边根本没有多少弓箭。若是他们缩在砖墙里面不出来便罢,真要敢主动开门冲出来,咱们也不必再与他们硬拼刀子,只管在外面立起木栅拒马,让弓弩手远远把他们射回去便是。”
林渊听完,轻轻敲了下桌面。
“行,那就这么办。”
“传令各营,砍树挖沟,围而困之。没有粮食,任他们战力再强,饿上几天,手脚也得发软。”
……
此时的黑水驿内,气氛却比城外还要压抑得多。
逃进来的靖安营军士刚刚休整了片刻,院子里、廊下到处都坐满了人,低沉的痛哼声此起彼伏。
陆承岳站在正堂前的石阶上,低头看着下面空场上的部下。
最前面坐着的那两百多人,是他从虎牢关一路带出来的贴身亲兵。
昨晚在北门外那一战,四百宿卫硬生生折了将近一半,活下来的这帮人,几乎个个身上都带着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