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彻底打定了主意。
这兵,谁爱带谁带,明天天一亮,他立马掉头回益州城!
至于黑水驿里的陆承岳,爱死不死,爱活不活,大不了回头上书让宁王殿下自己派兵来管。
王崇简实在累到了极点,吩咐完心腹家丁卢虎守好帐门,连外袍都没脱,直接倒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。
……
夜色深沉,寒风在山林间呼啸。
距离益州军大营不足两里的一处背坡上,两百个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潜伏在杂草丛中。
没有火把,没有出声。
林猛蹲在最前面,借着微弱的星光,冷眼打量着远处那座所谓的大营。
哪怕是在黑夜里,哪怕林猛自己也只带了几年兵,可那座营盘在他眼里,简直就像是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。
营墙只立了正面稀稀拉拉的一小段,连最外围的鹿角拒马都没摆齐。营里的火堆点得乱七八糟,连条顺畅的过道都没有。
更可笑的是,负责巡夜的哨兵竟然抱着刀,直接坐在辕门外打着呼噜,几十步外就是一片能藏几百人的小树林。
林猛转过头,看向身后的两百名猛字营老卒。
每个人的左臂上,都紧紧缠着一圈刺眼的白布。
出营前,林猛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:
“这趟出去,大概率是回不来了。但不管是死是活,咱们必须打出猛字营的威风,把前天丢在北门的场子,给老子找回来!”
底下这些老卒不知道对面的深浅,在他们心里,对面就是那支在北门外悍不畏死、把猛字营杀得节节败退的朝廷精锐。
可即便如此,这两百人此刻眼底依然透着令人心惊的决绝与死志。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。
唯有林猛等少数几个军官心里清楚,对面这帮人,就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“检查刀枪,把布条咬紧。”
林猛压低了声音,从腰间抽出那把带着豁口的钢刀,刀身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寒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