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孙笑川吓成这个样子,王晋赶忙起身走下台阶,伸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,叹气道:
“哎,孙大人,你我同朝为官,不至于如此。起来说话,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那本官就给你指条明路吧。”
孙笑川顺势站起身,弓着腰连声道:“下官洗耳恭听,全凭王大人指点!”
王晋看了看偏帐门口,压低声音说道:
“你现在先回去,找外头那帮富户凑一凑,按兵部的章程,这甲等的军机处,得要十万两现银才能立得起来,当然,要是没那么多现银,折算成同等价钱的粮草也可,耕牛骡马这些牲畜也行,里头能设不下百个官职;这第二等,也就是乙等,得要五万两军资,营制是五十人;至于最次的一等丙等,只需两万两银子,但里头就只有十个人的名额。”
说到这儿,王晋拍了拍孙笑川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说道:
“若你们能把钱粮凑够,林将军那边,本官亲自去替你们游说一番。退一万步讲,哪怕你们广武县最后实在凑不出来,不能把那七十八个孩子全部留在本地,但只要能凑够两万两,把最次那一等的军机处先立起来,十个名额里头,本官也能做主把你妻弟家的那两个外甥塞进去,说不定还能帮他们争一争那正六品的编制。”
“至于剩下留不下来的人嘛……跟着我们林将军去北边打仗,那也未必就会战死沙场,你总得往好处去想。哎,总之时间不等人,将军的军令在此,本官也不可能去违抗军令。孙大人,你还是赶紧回去想办法,抓紧时间吧。”
听到这话,孙笑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,知道这是王晋给出的最后底线了,赶忙深深一揖:“多谢王大人提点!下官这就去办!”
说罢,孙笑川转身掀开帘子,急匆匆地出了偏帐。
等孙笑川的脚步声一走远,王晋脸上那副拿鼻孔看人的六品大员架子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他顺手拿起桌上那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揣进怀里,转身绕过屏风,一路小跑地进了后堂。
后堂里头,林渊正坐在主位上,旁边坐着曹万里,就连刚才在偏帐里头板着脸的林铁,这会儿也大咧咧地坐在下首喝茶。
与刚才在孙笑川面前那副官威凛凛的王大人截然不同,这会儿的王晋虽说不至于点头哈腰,但脸上却挂着几分贼眉鼠眼的讨好笑意,凑到帅案前把两袋子金银往桌上一放,搓着手说道:
“林将军,成了,全都照您的意思跟姓孙的说过了!”
林渊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袋子,笑了笑,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说道:
“王大人,来,坐坐坐。这是你最爱喝的,趁热润润嗓子。”
一听到有糖水喝,王晋眼神顿时一亮,也不客气,端起碗先美美地喝了一大口,这才抹了抹嘴笑道:
“将军,刚刚孙笑川已经火急火燎地回去找那帮老财主商量了。卑职已经完全按照您的吩咐跟他说清楚了,两万两、五万两、十万两三个档次,一分不让。就是不知道广武县这帮老小子最终能给咱们凑出多少来。”
林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摇头笑道:
“地方上这帮地主老财,个个都精贼得很。昨天在县衙里头穿一身补丁衣裳跟本将哭穷,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,不给他们上点真格的手段,他们能这么乖乖地掏钱配合咱们吗?不过今天这一出戏唱下来,效果确实不错,到底还是王大人你脑子好使啊。若是这次在广武县能顺利把军资筹齐,王大人你可居首功。”
听到林渊当众夸奖,王晋赶忙摆手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