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侯的脸,当场便黑了。
传旨内侍低下头,认真盯着自己的鞋尖,仿佛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花。
侯府家事,他一个奴才自然不该听。可耳朵长在脑袋两边,又不能临时摘下来。
谢承安压低声音,“珩儿,莫在外人面前胡言。”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谢昭从善如流地点头,“这些话还是留到御前说,免得传错了。”
谢承安:“……”
沈万金摸了摸胡须,默默跟上。他忽然觉得,今日入宫签下五十万两的契书,也算不上什么大事。
五十万两最多伤银子。安平侯这一趟,恐怕要伤脸。
……
一行人进了御书房。银丝炭烧得正旺,户部尚书已经将沈家的核验册送到御案前。
“陛下,沈家五十万两现银已经清点完毕,成色无误。通州六十艘船也逐一查验过,载重、船工皆与名册相符。”
“只是十万石盐尚未筹齐,其中五千石又牵涉废盐案,暂时不能交付。”
萧执翻过两页核验册,“银、船两项先行立契。盐货等案情查清、验收无误,再添入契书。”
沈万金立即拱手,“草民遵旨。”
答得干脆,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份契书上飘。
御书房那日,五十万两还只是嘴里的数。今日一旦落笔,银库里的箱子便要一抬一抬送进户部。
萧执看了他一眼,“舍不得?”
沈万金沉默片刻,老实道:“草民舍得儿子的前程。至于银子……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。”
兵部尚书低头咳了一声,嘴角险些没压住。
满朝文武人人都会喊忠君报国,真轮到掏钱,敢当着皇帝的面承认心疼的,沈万金还是头一个。
萧执没有怪罪,转而看向谢承安,“你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