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熬药的水呢?”
陈七一愣,“杜府井水。”
“炭是谁送进厨房的?”
陈七脸色慢慢变了。杜府的药方、药材与井水都没有问题,可若有人从一开始便不是想在药里下毒呢?
他立即带人赶往牢房。汤药已经送进原来的牢门,狱卒正准备递给里面那个披着杜维桢外袍的死囚。
陈七一把夺过药碗。碗底干干净净,倒是装药的食盒夹层里,藏着一小块灰白色香料。
验毒的大夫只闻了一下,脸色便变了,“这是醉魂香。遇热以后气味极淡,吸入过多,人会先昏沉,再气竭而死。若死者本就有心疾,看起来便像急病发作。”
陈七盯着那块香料,后背泛起一阵寒意。药没有毒,送药的人甚至不必进牢。
只要食盒放在炭盆旁,等香料慢慢受热,牢里的人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。
外人查到最后,也只会以为杜维桢惊惧过度,旧疾发作。
“好细的手段。”陈七咬了咬牙。
谢昭却没有意外,“活人嘴硬,死人省事。对方既然没能把人带走,自然只能让他死得像一场意外。”
老仆很快被带进后堂。他跪在地上,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“老奴真的不知道!食盒是回府路上,一个小厮送来的,说原来的盒子漏了汤,让老奴换一个!”
“那小厮长什么模样?”裴砚问。
“二十来岁,左边眉尾有一道疤,穿着灰色短褂。”
陈七立刻带人去追。不到一个时辰,人便在城西一家钱庄后门被堵住,正是先前那两名兵部官员进去的钱庄。
灰衣小厮见退路被封,转身便往墙上爬,结果脚下一滑,整个人栽进墙边的泔水桶里。
陈七拎着他的后领将人拖出来时,满院都是酸臭味,“跑什么?”
灰衣小厮呛得直咳。陈七嫌弃地将脸偏开,“大理寺又没说不管饭。就是你如今这个味道,可能只能单独一桌。”
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不多。十几两碎银,一包醉魂香,还有半块青铜牌。
铜牌上没有青鹤图案,只刻着两个小字,内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