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!我先来的!”
“你昨日不是还说大家守口如瓶吗?!”
“你不是也发誓说宁死不屈?!”
守门差役一时竟不知道该拦谁,只能面面相觑。
到了午后,大理寺索性又搬出三张长桌。左边收自陈状,右边登记补赃,中间专门收举报信。
门前人来人往,竟比年关前的米市还热闹。只不过百姓赶集是去买东西,他们来这里,是卖同僚。
第三日,场面彻底乱了。二十三家与军盐有关的商号主动送回银两。
兵部、户部、盐课司又有三十余名大小官吏递交自陈。至于匿名举报信,足足装了两个大箱子。
陆停奉命过去核账,回来时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。
谢昭正在流民营里看砖窑出货册。见他回来,只随口问了一句:“如何?”
“账还没核完。”陆停坐到她对面,“但吵得很精彩。”
“有个郑主事举报同僚收了三百两,同僚当场反告他收了五百。”
“后来两人为了证明对方贪得更多,在大理寺门口把过去两年的分银数目全背了一遍。”
谢昭翻账册的手停了一下,“结果呢?”
“账房核过。”陆停神情复杂,“一文不差。”
谢昭终于抬头,“人才。”
陆停深以为然,“若他们给户部做账时也有这个记性,朝廷一年能少养不少账房。”
三日期限一到,大理寺门前的三张长桌准时撤走。
第四日清晨,还有人抱着账册急匆匆赶来,一路跑得官帽都歪了,“我来自陈!”
守门差役看了眼天色,“晚了。”
那官员脸色瞬间惨白,“我昨日夜里已经到城门了,只是宵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