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公站在后面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满朝文武大概只有谢贡士敢当着陛下的面,把“朝廷穷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。
萧执已经有些习惯了,“下一项。”
“追回与查抄所得银两,先补齐这次宣府军盐亏空,再拨出一部分购买棉衣、药材与粮食。”
“剩余银两单独留作下一批军需周转,不得并入户部日常支用。”
萧执皱眉,“为何单列?”
“因为户部缺银的地方太多。”
谢昭道:“今日盐案抄回来两万两,若明日拿去修河堤,后日补官俸,再过两个月军盐又没银子。”
“军需银必须认门。进了这扇门,便只能干这件事。”
萧执沉吟片刻,没有反驳。
至于广运脚行先前留下的一百六十九辆大小货车,如今已经全部编入京郊转运队。
盐案即将收尾,户部有人提议,将车辆与骡马折价发卖,充入国库。
谢昭在那张提议上只写了两个字,不卖。
萧执看得笑了,“舍不得?”
“卖掉,只能收一次银。留下,可以一直运东西。”
谢昭笑得温和:“砖窑要运砖,流民营要运粮,往后京郊修路、官仓调货、军需转运,都需要车。”
“更何况现在车夫已经重新登记,谁熟哪条路,谁擅赶几骡车,都有册可查。”
“朝廷真正缺的,不是一百六十九辆旧车,而是一支随时能调得动的一百六十九辆车队。”
萧执盯着她,“你倒是什么都不肯浪费。”
谢昭想了想,“穷人都有这个毛病。”
赵公公默默看了眼皇帝。果然,陛下脸色又黑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