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川堡再破,也是宣府西北的一颗钉子。拔掉容易,真留下缺口,北边的人就能顺着这道口子往里试探。
她又往后翻了几页,这一翻,反倒看出点意思来。
军田年年减产,军粮却年年照支。军户逃亡越来越多,军饷名册上的人数却几乎没怎么少。
城墙年年请修,朝廷前后拨过几次银。结果修到最后,墙还是塌了二十七丈。
最有意思的是商路,来往商旅明明少了六成。当地关津和杂税,却一文不少。
谢昭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这城到底是穷死的……”
她抬起头,“还是让人吃穷的?”
御书房里静了一瞬。萧执没有回答,那就已经是答案了。
谢昭把折子合上,“查过?”
“查过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地方报灾,官员报难,将领报缺饷。”
萧执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,“人人都有理由。”
谢昭懂了,不是没人查,是这地方已经烂成一锅粥。
你问粮去哪了,他说灾年减产。你问人去哪了,他说军户逃亡。
你问城墙为什么没修好,他说银子不够。你问以前拨下去的钱呢,他说修路、赈民、补缺,全花了。
最后一圈问完,所有人都很辛苦,所有人都很无辜,只有城一年比一年破。
谢昭忍不住感叹,“人才。”
萧执:“……”
赵公公默默垂下眼,他如今已经十分擅长判断,什么时候最好装作自己没长耳朵。
萧执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所以,朕要你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