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守义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五百石。哪怕把眼前这几排粮垛里所有没掺沙的粟米全扒出来,恐怕都凑不够一半。
他终于忍不住,“大人!仓中粮食恐怕没有账上这么多!”
谢昭停住,回头看他,“梁县丞。这是你刚刚才知道的事吗?”
梁守义瞬间哑火。谢昭看着他,忽然笑了,“别紧张,我这人不喜欢冤枉人。”
“你们奏报说只亏两千四百石,那我就信。剩下五千六百多石……”
她拍了拍那本仓簿,“我也信。既然账上有粮,那就用。”
梁守义整个人都麻了。
陆停低下头,默默把“明日开仓五百石”记进册子里。
陈七站在后面,忽然明白过来。谢珩根本不准备今晚查谁偷了粮,她是准备逼这群人,把账上的粮变出来。
走出官仓时,风更大了。梁守义忙着回县衙“准备明日平粜”,走得比来时快了足足一倍。
谢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,才慢悠悠道:“孙叔。”
孙半指立刻应声,“在。”
“今晚带你那几个跑过北线的老车夫去四个城门,别拦人,也别盘问。只看。”
孙半指眼睛一眯,“看什么?”
“看今晚有多少车进城,从哪进,装的什么。车轴多深,牲口累不累,粮袋是哪家的旧袋。”
孙半指笑了。这种事,大理寺的人未必比他熟。
车有没有载重,走过多远的路,是刚从仓里拉出来,还是从外地赶来。老车把式看一眼车轮就能知道个七八成。
“明白。”
谢昭又看向陈七,“你带两个人去城里转。”
陈七一怔,“查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