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六,实三。再下一个,“西平坊周木匠。”
没人应,又喊了一遍,还是没人。
队伍里有人忍不住道:“周木匠一家去年夏天就跑了!”
陆停低头看了一眼,“户册上今年还领过两次赈粮。”
周围忽然安静。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,缩了缩脖子。
谢昭坐在一旁喝热水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只对记账的人道:“标上。”
户空,粮曾领。
梁守义站在后头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一上午,类似的事不断发生。
册上五口,实际两口。册上八口,只剩三口。甚至有一家,户籍上七个人,全没了。
可去年年底的赈粮册上,七个人一个不少,整整齐齐,全都按过手印。
陈七中午歇下来时,盯着那一摞名册,感觉头皮发麻,“死人还能领粮?”
陆停头也不抬,“你问得不好。”
“那怎么问?”
“应该问——”陆停蘸了蘸墨,“是谁替死人吃了粮。”
陈七:“……”
有文化的人骂起人来,确实省力。
……
午时过半,第一批粮已经卖出去一百多石,队伍却明显短了。
谢昭看着仓门外面忽然问梁守义:“城南永安坊怎么没人来?”
梁守义一怔,“永安坊?”
“户册上六百余户。”谢昭翻了翻刚统计出来的册子,“今日只来了七十三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