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开春化冻。”他拍掉手上的泥,“别说大车,驴都得骂娘。”
陈七在旁边没忍住,“驴会骂?”
孙半指看他一眼,“你拉一天车试试。”
陈七立刻闭嘴。谢昭顺着官道往前走,两侧原本还有几家歇脚棚和车马店。如今门板歪着,草料棚塌了一半。
只有一家小茶棚勉强开着,棚里坐着两个赶脚汉,见官差过来,立刻埋头喝茶。
谢昭脚步没停,“十年前,这里什么样?”
孙半指跟上,“热闹。”
“多热闹?”
“进城等验关的车能排半里。赶脚的、卖草料的、修车轮的、换牲口的,全靠这条路吃饭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那几间破屋,“这片以前全是铺子。”
陈七环顾四周,现在别说铺子,连看门的狗都没几只,“后来怎么没了?”
孙半指嗤了一声,“路烂是一回事。关卡多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谢昭停下,“什么关卡?”
“从西边过来进云川。”孙半指掰着手指数,“先验路引,再验货。过桥一笔,进城一笔。有时候守城兵说怀疑夹带,还得再开箱。”
“开完箱,人家一句没问题,你还得自己重新捆。”
陈七听得眉头直跳,“那一车货进来,得被扒几层?”
“运气好,两层。”
“运气不好?”
“裤腰带都想给你解下来看看是不是夹了盐。”
陈七:“……”难怪商队绕路。
谢昭回头看了一眼云川城门,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商旅少了六成,税却一文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