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谢昭头也没抬,“糊涂账最养坏人。”
陈七一愣,“怎么说?”
“账越乱,越容易有人顺手多拿一点。”谢昭蘸了蘸墨,“拆开以后……谁多吃了一口,一眼就看见了。”
陈七想了想,“那好人呢?”
谢昭终于抬头看他,“好人一般不用靠糊涂账活。”
陈七:“……”
有道理,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,总觉得跟圣贤书不是一个路数。
太阳快落山时,最后一张契终于录完。陆停活动了一下酸得发僵的手腕,“赵家涉及军田三百八十余亩。”
陈七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么多?”
“逃户太多。”陆停合上册子,“灾年越重,田越便宜。田一没,人就更不会回来。”
谢昭原本正在整理桌上的契纸,闻言动作一停,“为什么不回来?”
陈七理所当然,“田都没了,回来喝风?”
“也对。”谢昭望向西平屯外那一大片覆雪的田。
这才是真正的问题,田一点点被债吞掉,人一个个逃出去,官册上却还留着他们的名字。
纸上的云川看着没少多少人,真正的城,却一年比一年空。
想让那些人回来,光靠一句“不追逃户”没用。总得让人回来以后,有东西活。
她忽然看向杜成,“若现在再给你十亩田,种得了吗?”
杜成下意识摇头,“种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