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谢昭,第一反应便是跪,“民妇——”
“站着。”谢昭开口,声音不重,却让孙周氏停住了动作,“这里不用跪。”
孙周氏慢慢站直,但头依旧低着。
谢昭问:“从哪里回来?”
“大同府外。”
“怎么知道云川重新清军田?”
孙周氏从包袱夹层里取出一张纸,纸已经被折了很多次,上面正是云川贴出去的告示。
谢昭看了一眼,逃户归返,旧田重核。私债不得侵占,代耕另算投入。
她抬头,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一个商队。”
孙周氏低声道:“他说云川现在不一样了。商队能进城,路上的钱少了。”
“还说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还说这里来了一个谢大人,正在让逃出去的人回来。”
陈七站在旁边,眼神微动。前些日子让商队带消息出去,本来只是撒一张网。
没想到,第一条鱼这么快来了。
谢昭问:“你信了?”
孙周氏摇头,“没有全信。”
谢昭看了她一眼,“那为什么回来?”
孙周氏低头,看着两个孩子,“因为外面也活不下去。我男人死以后,东家只肯留下一个长工。大的再过几年,也能干活。”
她摸了摸小儿子的头,“可是小的呢?他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别人家的牛车跑。”
她握紧户帖,“我想着……如果田还在,至少我们还有个地方能回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,谢昭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她只是转头,“陆停。孙茂的田,现在谁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