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七立刻闭嘴。前几日才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,做多少活拿多少钱,当日结清。
今天就跑过去告诉人家,县衙最近手头紧,大家要不先讲讲感情?
他怀疑自己连城门都到不了,半路就得被埋。
谢昭翻到最后一页,将账册“啪”地合上,“不是花得快。”
陆停眉梢一抬,“那是什么?”
“挣得太慢。”
话音落下,陆停看她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。
他跟谢珩混了这么久,对这句话非常熟悉。一般他开始嫌钱挣得慢,就说明有钱人的好日子快到头了。
陈七完全没有这种觉悟,还认真追问:“那怎么挣?”
谢昭没回答,县衙门外正有人来来往往。挑柴的,送粮的,扛货的,还有两个刚从西门过来的车夫,靴子上裹着一层泥雪,一边走一边骂。
“西市那鬼地方,三辆车进去,两辆得堵在外头。”
“可不!我宁肯多绕两里路。”
谢昭眉梢动了一下,下一刻,把账册往陆停怀里一塞,“走。”
陈七下意识跟上,“去哪?”
“挣钱。”
陆停抱稳账册,走得比谁都快。陈七站在原地愣了两息,不是,刚才不是说没钱吗?上哪挣?
……
等一脚踏进西市,他就知道了。钱确实有,而且很多,就是都堵在路上。
西市本就不宽,两边铺户却像恨不得把生意做到对门家炕上。
杂粮摊往外支着半截棚。羊皮铺又搭出三尺竹架,几张硝好的羊皮被风吹得啪啪乱甩,险些糊到路人脸上。
街口一辆载布的货车硬生生卡在中间。车夫扯着嗓子喊:“往里收半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