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车人解下围巾,跺着冻麻的脚,第一句话就是:“这附近哪有热汤?”
没人答,因为没有。
有人又问:“炊饼呢?”
还是没有。“连碗热汤都没有,这叫什么市?”
谢昭听见了,没理。她坐回桌边,继续看册子。
陈七却听得心急,“要不我去西市叫几个?”
“不叫。”
“可人家都要走了。”
“走就走。”谢昭语气不急不缓,“腿长在他们身上。”
陆停坐到她旁边,忽然问:“谢兄,你是不是在等第一个忍不住的人?”
谢昭终于笑了一下,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陈七没听懂,“什么忍不住?”
陆停朝西市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看。”
西市那边,有个人影正飞快往这边来,是昨日那个卖汤饼的妇人。
她背上捆着折起来的棚架,左手提锅,右手拎着一只大木桶,后面还跟着个十来岁的丫头,怀里抱着一摞粗瓷碗。
一路跑得气喘吁吁,到了摊位前,把锅往地上一放,“大人,昨日说前三个月低租,算不算数?”
谢昭抬头,“算。”
“这个位置还没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要了。”她说完,像是生怕有人反悔,立刻招呼女儿搭棚生火。
陈七都看愣了,“她不是说不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