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转头,“你先别急着笑。”
赵家管事嘴角还没完全扬起来,硬生生停住。
“我问你,赵家昨日是不是说好管两顿饭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今日午饭呢?”
赵家管事目光开始往别处飘。
谢昭又问:“还有工钱。昨晚说六十二,今日是不是又临时加了个工具损耗?”
赵家管事彻底不出声了。周二郎一下来了精神,“就是!早上还说锯子钝,得扣三文。木料要是锯坏了,还得照价赔!”
赵家管事立刻反驳:“锯坏了难道不该赔?”
“你那根木头本来就裂了!”
“胡说!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!”
“你——”
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,谢昭抬了抬手,“停。”
声音不重,可方才还互相瞪眼的两个人,还是一起闭了嘴。
谢昭揉了揉眉心,她这两日算是看明白了。人不值钱的时候,很多事都简单。
一个木匠不来?换一个。一个脚夫嫌工钱少?后面还有十个。
可如今一个熟手一天六十多文,前脚定了人,后脚就可能被别家加五文撬走。
反过来也一样,东家今天高价抢人。人真来了,又开始心疼银子,想着从饭钱、工具、损耗上扣回来。
大家都觉得自己聪明,最后一整天的时间全花在吵架上,实在浪费。
谢昭最烦的就是这种账。钱可以争,人可以抢,但不能每次都争到县衙面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