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流民为盗,当以德为主,招抚安置,给出路......杀他们只会逼出更多盗贼。若是豪强豢养匪徒,则当以刑为主,先斩豪强,再安百姓。”
“刑德并用,因势而施,方为上策。”
闻言,评判席上几人不禁眼前一亮,齐齐点头。
关键时候,还得是陆家公子,一语中的。
“好!鞭辟入里,条理清晰,可算甲等偏中!”
抚掌声稀稀拉拉响了起来,不少人面带服气之色。
“不愧是陆公子!”
“这见识和阅历,确实远胜我等!”
众人不少目光又落在了韩秋身上,似乎已经将他视为了和陆景明站在一列的竞争对手。
而且,从刚刚的比试来看,韩秋似乎更喜欢后发制人。
然鹅,韩秋站起身后,却直言道:“在下附议陆兄所言,分阶段、看对象,确实是正解......但在下想补一层。”
“哦?”白须老者来了兴趣,“叶公子请讲。”
韩秋没看任何人,只是平静说道:“陆公子讲的是怎么治。在下想讲的是,为什么会乱。”
“一郡之地,盗贼蜂起、商路断绝......请问,这个局面是某天突然冒出来的吗?”
他顿了一息,自问自答道:“答案显然不是。”
“盗贼蜂起,一定有一个过程。从偶发的偷盗、到结伙的劫掠、再到成规模的匪患......这个过程可能历经数年。而这数年间,前任太守在做什么?”
“所以在下以为,治乱郡的第一步,既非加刑,亦非施德,而是......查吏。”
“查吏?”评判席上有人重复了一遍。
韩秋点了下头。
“对。先查前任官员有没有渎职,有没有跟地方豪强勾结。许多地方的匪患,根子不在匪,在官。官商勾结、盗匪横行、百姓告状无门......这才是乱的根源。”
“刑德并用可以治标。查吏正本,才能治根。太守一到任,先把衙门里的蛀虫清理干净,再谈怎么治理地方。否则你前面招抚流民,后面贪官继续搜刮,招抚了有什么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