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种,明臣。”
苏承彦竖起三根手指,换了个姿势。
“明臣,是既知道皇帝要什么,也知道自己要什么,还知道什么时候进,什么时候退的人。”
“他做的事,皇帝满意,他自己也不吃亏。他得罪的人,都是皇帝也想得罪的人,但他从不让皇帝替他背锅。”
“这种人,才是官场上真正能走长的。”
说完,他盯着韩秋,“你现在是哪一种?”
韩秋沉默了一会儿,“我....应该是能臣......”
“对。”苏承彦微微点头,“你现在是能臣,而且是拿命在干的那种。
圣上要你查,你就查,查得干净漂亮,一条线都没漏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查完了之后,你在江南留了多少仇人?”
“这些仇人,不会当着你面来找麻烦。他们会等,等你哪天不在圣上眼皮子底下,等你哪天巡查别的地方,等你哪天出了漏子,然后一拥而上。”
韩秋没有辩解,因为这话说的是真的。
“所以......”苏承彦端起茶碗,语气变得极平,“过刚易折,这个道理,你应该懂!”
“懂。”
“懂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干?”
韩秋把茶碗搁下,抬头看他,“因为我这种底层出来的人,不拼不行。你不干,有的是人干!”
“祖祖辈辈都是农民,实在是穷怕了!”
“我太想进步了.....”
苏承彦愣了一下,随后笑了笑。
“你小子.....谁不想进步?!”
“那也得有命去进步吧!”
“老夫还是那句话,你手中的皇令是好东西,可皇令压得了地方官,压不住那些在幕后的人。何家倒了,还有钱家,薛家,顾家.......江南的网,你一个人撕不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