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不远处的一座高阁暗廊里,两个人影站在遮帘后面,居高临下俯瞰着偏殿全貌。
李玄徽穿了身深青色的常服,没戴冠,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头发。
身旁的王德全佝偻着腰,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。
“皇爷,您这样偷偷过来看.....合适吗?”
“怎么不合适?朕看自己的臣子审案,只是不想太过瞩目而已。”李玄徽往栏杆上搭了只手,“一旦那些人知道朕在观摩,该装的装了,该藏的藏了,朕反倒什么都看不出来。”
王德全不再多话。
李玄徽扫了一眼偏殿的布置,悠悠叹了口气。
“德全,你说这帮人也真是闹腾。朕的手底下,一帮蛇鼠。就查了一个粮仓,还没碰到核心,就如此殚精竭虑,对一个七品御史下手。而且用的还是这么潦草粗糙的栽赃方式。”
王德全弯了弯腰:“皇爷,您这是为大局着想。刮骨疗毒嘛,总要先看看毒到底有多深。”
“呵!话虽如此.....”李玄徽哼了一声,“但朕有时候想想,换成太祖那样的性子,一刀下去,哪还有这么多弯弯绕?”
“皇爷圣明.....”
“嗯....”李玄徽默了一阵,“你觉得韩秋那小子能不能想出办法将徐御史摘出来?这案子看着很潦草,你别说还真没有什么漏洞。”
“公理二字,占了理,未必能公!”
王德全斟酌了一下:“韩大人的本事有目共睹。这次肃政院强行要求介入,想必是查到了什么实在的东西,不然严大人也不会前日就急匆匆进宫求见皇爷。”
“不过....”王德全话锋一转,“奴才倒是在担心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哦?什么事?”
“皇爷,咱们肃政院这位徐御史,这位徐家大小姐.....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婚配吧?”
李玄徽怔了一下,旋即反应过来。
“对啊,大禹律婚法那边有明文规定......官员无论男女,到了年龄必须婚配。”
他捏了捏下巴,“那帮人不会拿这条律法做文章吧?”
“大概率会。”王德全低声道,“就算翻了案,他们还有这一手。到时候徐御史要么嫁人,要么脱了官衣,弄不好还得狠狠罚上一笔银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