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过训练场的大铁门,穿过停着几辆鬼火的空地,穿过堆满废旧轮胎和路障的赛道边缘。
训练场一楼的咖啡区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花腿站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手机正在直播,但镜头对着地面,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愤怒:“老铁们,今天先下播,有点私事要处理。”
她把直播关了,把手机揣进裤兜里。
绿毛和粉毛站在花腿旁边,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蹭成一团。
她们平时最爱起哄,此刻却安静得吓人。
齐刘海抱着旺财站在角落里。
沈卿和沈娜并肩站在咖啡台后面。
苏小暖和安冉站在楼梯口。
苏小暖还穿着那件校服外套,手指攥着外套下摆,那张清纯到能直接拉去拍校园剧的脸上全是紧张。
安冉站在她旁边,嘴里叼着棒棒糖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酒红色的马尾辫从帽子里戳出来。
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冷,那种冷不是愤怒,是看到某种熟悉的场面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麻木。
花臂站在折叠长桌后面。
她今天穿了那件黑色紧身t恤,花臂上的锦鲤从袖口里露出来,在咖啡区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。
她的双手撑在桌沿上,十指张开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她的脸上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在胸腔里、压到快要炸开却死死不松口的表情。
她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走了形的灰色polo衫,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,露出晒得黝黑的锁骨。
下身是一条深蓝色工装裤,膝盖上磨出了两个洞,裤脚拖在地上磨出了毛边。
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,大脚趾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他整个人瘦得像一根风干的腊肉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一种赌徒特有的、贪婪和狡黠搅在一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