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紧张?”
导演从监视器那边偏过头来问她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紧张就对了。不紧张的我反而不想要。”
导演说完就转回去继续跟摄影师调机位了。
大甜甜把剧本片段放在膝盖上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。
民国样式的盘发已经做好了,碎发被烫成细细的弧度贴在额角和耳侧,妆容很淡,唇色是近于肤色的浅豆沙,眉修得细而长,整张脸的气质被压下来,沉了下去,跟平时镜头前那个笑的时候露出牙龈的姑娘判若两人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,然后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林野还靠在门框上,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。
造型做完之后,导演让人在棚里搭了一个简单的布景,一张旧木桌,一把太师椅,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和几封拆开的信件。
摄影师把机位架在斜侧方,补光灯从窗户的方向打进来,模拟傍晚的自然光。
大甜甜在太师椅上坐下来,双手搭在膝盖上,闭上了眼睛。
棚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退到拍摄区外面,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,偏头对副导演说了一句:“走一遍。不用喊action,她自己准备好了就行。”
棚里很安静。
大甜甜闭着眼坐了几秒,然后睁开眼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封拆开的信上。
她看着那些信,表情没有立刻变,先是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内容轻轻刺了一下,然后嘴唇抿住了,下颌绷起来,喉头动了一下。
她伸手去够那封信,手指碰到信纸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,然后捏住信纸的一角拿起来,低头看了一遍。
看得很慢,每个字都看得很仔细,看到某一行的时候,她抬了一下眼皮,目光从信纸上移开,落在桌面上的煤油灯上,定住了。
然后眼泪掉下来了,没有出声,就顺着眼角滑下去,滑到颧骨的位置停了一拍,又往下淌。
她没有去擦,低头把那封信重新叠好,放回桌面上,手在信纸边缘按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