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推着他往下游走，每划一下都感觉在跟整条江较劲。
岸上几道手电筒光柱追着他，白晓静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，又急又亮：“哥！往左！左边有个台阶！”
郭二佳已经跑到下游二十多米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台阶，是一段伸进水里的水泥台阶，平时用来停小船的。
她蹲在台阶最下面一级，水没过小腿，伸着手等林野靠过来。
林野游到台阶旁边的时候，腿已经有点发软了，江水太凉，抽得他小腿肚子一阵一阵地紧。
他把人往郭二佳怀里一递，郭二佳接过去转身往台阶上跑。
人被平放在江堤步道上，嘴唇乌紫，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
白晓静跟着跑过来，一看那样，膝盖一软跪在旁边。
但她没愣着，在体校上过的急救课那点记忆全翻上来了。
她伸手把女孩的下巴抬起来，捏住鼻子，深吸一口气对着嘴吹了进去，连吹了两口，然后直起身来两手叠着按在胸口，一下一下压得又急又重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”
“你别数了！使劲压！”
郭二佳蹲在旁边攥着拳头。
白晓静压了十几下，还是没反应。
她又俯下身去吹了两口气，接着按。
汗从她额头上淌下来，流进眼睛里，她顾不上擦。
“呕——咳——”
女孩突然咳了一声，一股水从嘴里涌出来，紧接着又是一声咳。
白晓静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腿彻底软了，两只手还在抖。
林野从台阶下面爬上来，浑身湿透了，裤子还在滴水。
他走到白晓静旁边蹲下来，看着她那张被汗水和江水一起糊过的脸：“手抖得厉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