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的城墙在暮色里露出一线轮廓。朱雀门前,车马人流渐渐稠密,挑担的、赶车的、牵马的行人挤挤挨挨。战灵儿放慢马速,正要吩咐赵七先行去书院安顿,忽然觉得背脊一凉。
她偏过头,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,城门口的茶棚檐下,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白衣身影,月白长衫,负手而立,隔着一道人流,遥遥望着他们的车队,脸上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战灵儿心头猛地一跳,正要细看,茶棚檐下已经空了。那人没入人流,快得像是错觉。
身侧,赵承阳忽然勒住了马。
钱万万也勒马:“怎么了?”
赵承阳望着那个方向,目光沉了沉。许久,他收回视线,手指搭上刀柄,指腹缓缓抚过虎首吞口的纹路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车队继续向前,缓缓没入朱雀门。城门洞子里光线一暗,再出来时,京都的万家灯火在眼前铺开,明灭如河。城里的热闹比西境不知稠密多少倍,可落在她眼里,都隔着一层。
战灵儿没有回头。可她知道,方才那道目光不是错觉。
她低声吩咐身侧的赵七:“方才城门口茶棚下那个人,你留个人,跟一跟。”
赵七应了一声,无声地落后几步,没入人流。
衍丹境,白衣书生,京里再见,那句话,果然不是说说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