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:暗筹对策谋生机太后斜旋缓危局

作者:赵守连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就在这满殿悲痛、众人绝望之际,刘秉忠缓缓上前,先是俯身对着忽必烈深深一揖,随即转过身,目光坚定地扫过满殿文武,沉声道:“诸位大人,稍安勿躁!王爷所言极是,强行反抗,乃是自取灭亡,但一味隐忍退让,也换不来平安,只会让阿蓝答儿愈发嚣张!眼下虽是绝境,但绝非死路,老夫已有两全之策,可助王爷寻得一线生机!”

这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,瞬间让满殿众人止住了哭声,纷纷抬起头,看向刘秉忠,眼中满是希冀。忽必烈也猛地睁开双眼,眼底的绝望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期盼,他不顾身份,下意识地前倾身体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秉忠先生,快讲!您有何良策,速速道来!”

刘秉忠上前一步,凑近忽必烈身前,压低声音,神色无比凝重,字字缜密:“王爷,当下局势,敌强我弱,明着对抗万万不可,只能暗度陈仓,双管齐下!”

“其一,暗中布防,截证控局。即刻密令史天泽将军,调遣麾下最精锐的汉军铁骑,悄无声息布防于金莲川四周要害关卡、山谷要道,只做隐秘防备,绝不对外声张,一来防止阿蓝答儿狗急跳墙,暗中派人对王爷痛下杀手,二来严守所有通往和林的官道,但凡发现钩考行辕的信使出城,无论身份,一律拦下,绝不允许阿蓝答儿伪造的谋逆罪证,送往和林大汗手中,先从根源上,阻断危机蔓延,为我们争取斡旋周转的时间。”

“其二,求助太后,化解猜忌。如今整个蒙古汗廷,能在大汗面前说上话,且能让大汗信服、不敢违抗的,唯有王爷与大汗的生母——唆鲁禾帖尼太后!太后一生聪慧睿智,深谙权谋之道,当年先王爷拖雷薨逝,汗廷诸系觊觎我们拖雷一系的兵权与领地,全靠太后隐忍周旋、运筹帷幄,才保全了我们所有人,保全了拖雷一系的血脉。太后向来深知王爷的忠心,也最是疼爱诸位皇子,当下唯有派人快马密往和林,将阿蓝答儿在漠南滥施酷刑、伪造罪证、残害忠良、构陷亲王的种种恶行,一五一十、如实禀报太后,恳请太后出面,在大汗面前力谏斡旋,消解大汗对王爷的猜忌,方能从根本上,化解这场灭顶之灾!”

姚枢紧随其后,上前躬身补充,语气恳切:“刘大人所言,字字珠玑!大汗本就生性刚毅,却极重孝道,更敬重太后的见识。只要太后肯出面,陈明利害,点明兄弟阋墙对蒙古帝国的危害,大汗定然会有所动容,召回阿蓝答儿,停止这场荒唐的钩考。除此之外,再无他法,能解眼下之危!”

一席话,如惊雷炸响,点醒梦中人!

忽必烈瞬间精神大振,心头的阴霾与绝望,瞬间散去大半。他怎么忘了自己的生母!这些年,他一心扎根漠南,忙于政务,深陷绝境之时,竟忽略了这位一生为拖雷一系操劳、最能掌控局势的生母。是啊,如今唯有太后,能在大汗面前力挽狂澜,能保全他,保全漠南,保全拖雷一系!

“二位先生所言,字字珠玑,正中要害!”忽必烈猛地站起身,一扫此前的颓态与悲戚,原本泛红的眼眶,重新凝聚起坚毅的光芒,周身散发出藩王的威严,“事不宜迟,刻不容缓,即刻按计行事!”

当即,忽必烈挥了挥手,沉声道:“无关人等,全部退下,只留诸位心腹大人,共议细节!”

殿内无关侍从、官吏纷纷躬身退下,大殿大门缓缓关闭,将所有外界的喧嚣与眼线隔绝在外。殿内只剩下刘秉忠、姚枢、郝经、史天泽、张柔、董文炳等寥寥数位心腹重臣,众人围拢在案前,压低声音,细细谋划,一直密议至深夜,将每一步细节、每一种突发情况,都谋划得滴水不漏。

忽必烈亲自走到案前,铺开宣纸,研磨提笔。他握着笔的手,依旧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,脑海中闪过囚帐中臣僚受苦的模样,闪过漠南百姓惶恐的眼神,闪过兄长蒙哥冰冷的猜忌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笔尖落下,字字泣血,句句赤诚,在信中详细陈述自己治理漠南、推行汉法、安抚百姓、稳固边疆的忠心,详述阿蓝答儿、刘太平在漠南的种种暴行,表明自己自始至终,对大汗、对蒙古汗廷,绝无半分异心,恳请生母念及母子亲情、念及拖雷一系血脉、念及蒙古帝国安稳,出面斡旋,化解这场兄弟猜忌,保全自己与漠南忠良。

一封密信,写尽了满心委屈,写尽了一片忠心,更写尽了绝境之中的万般无奈。

信罢,忽必烈用火漆将密信牢牢密封,盖上自己的藩王私印,随即转身,唤来自己贴身跟随十余年、最是忠心不二、武艺高强的侍卫队长。他将密信郑重交到对方手中,眼神无比凝重,一字一句叮嘱:“此信关乎本王性命,关乎幕府上下所有人的生死,关乎漠南千万百姓的安危,你务必乔装成普通草原商贩,避开钩考局所有眼线,日夜兼程,快马赶往和林,秘密面见太后,亲手将信交到太后手中,不得有半点差错!若事败,宁可自尽,也绝不能泄露半分消息,明白吗?”

侍卫队长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密信,紧紧贴在胸口,声音坚定:“奴才誓死完成任务,绝不辜负王爷重托!”

说罢,他转身离去,换上破旧的牧民衣衫,背上干粮行囊,趁着夜色,悄悄从幕府后门离开,快马加鞭,直奔和林而去。

与此同时,史天泽领命,立刻退出大殿,暗中召集心腹将领,调遣金莲川附近最精锐的三千汉军铁骑,化整为零,悄无声息地布防在幕府四周、通往和林的所有山谷、关卡、要道,所有人皆换上百姓衣衫,隐秘埋伏,只等钩考行辕的信使出城,便即刻出手拦截。

刘秉忠则留在幕府,安抚众臣心绪,一遍遍叮嘱众人,从今日起,所有人务必更加隐忍克制,表面上对钩考局的命令全力配合,阿蓝答儿要账册,便悉数上交,要传唤官吏,便乖乖听命,对他的所有刁难、指责,都一一忍让,绝不表现出半分抵触情绪,以此麻痹阿蓝答儿、刘太平二人,让他们放松警惕,为暗中布局争取更多时间。

一切安排妥当,众臣纷纷退去,大殿之内,再次只剩下忽必烈一人。

窗外,天色已然微亮,一轮残月挂在天边,散发着清冷的光芒。刺骨的寒风透过窗缝,源源不断地灌入殿内,吹得案头的烛火摇曳不定,明明灭灭,映着忽必烈孤单的身影。他独自一人,静静坐在主位上,一夜未眠,眼底布满血丝,鬓角竟在这一夜之间,添了几许刺眼的白发。

他一动不动,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每一步计划,心中既期盼和林方面能早日传来太后的消息,又无时无刻不担忧着囚帐中赵璧、廉希宪、商挺三人的安危,既怕暗中布防的消息走漏,惹来阿蓝答儿的疯狂反扑,又怕密使半路出事,无法将信送到太后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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